下最富有的权贵,也住着全天下最绝望的穷人。
一旦战火重燃,一旦像遵化那样被建奴破城,或者被李自成的大军围困,这看似坚不可摧的北京城,瞬间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文官会为了活命跪地求饶,那些腰缠万贯的富商会被洗劫一空,而最惨的,永远是那些底层的百姓。
历史的轨迹里,十几年后,这里将发生一场惨绝人寰的瘟疫,紧接着是城破、国亡,崇祯吊死煤山。
“只有一口气了啊。”
朱敛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成一滴冰冷的水珠。
大明,就剩这最后一口气了。
他现在做的这一切,抢钱、杀人、练兵,不过是在给这个垂死的巨人做心脏复苏。
能不能救活,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绝不会去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朱敛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此刻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意境。
因为他知道,这落下的每一片雪花,都可能会压死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穷苦百姓。
不知道这一场大雪过后,京城内外,又要多多少尸骨。
他伸手接住几片雪花,雪花落在掌心,化作冰凉的水渍,还没来得及细看,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便踩碎了这除夕夜难得的死寂。
王承恩走得很急。
这位平日里最讲究规矩体统的司礼监秉笔,此刻却顾不得脚下打滑,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上了角楼。
他的脸色比这漫天的飞雪还要惨白,手里紧紧攥着一封火漆密封的圆筒,那鲜红的火漆在灰暗的夜色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球。
“皇爷……”
王承恩喘着粗气,甚至忘了行全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兵部……兵部八百里加急。”
朱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缓缓转过身,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接那个圆筒,而是盯着王承恩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写满了恐惧。
能让王承恩在这个时候惊慌失措,能让兵部在大年三十把急递送进宫,绝不是什么边关小摩擦。
“拿来。”
朱敛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但听在王承恩耳中却如同炸雷。
王承恩连忙双手呈上。
朱敛接过圆筒,拇指发力,崩开火漆,抽出里面薄薄的一卷桑皮纸。
借着角楼上摇曳的灯笼火光,他展开了密报。
只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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