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哨声落下的那一刻,温布利大球场变成了多特蒙德的天下。
八万人的球场里,黄色的方阵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旗帜、围巾、球衣,所有能举起来的东西都在空中挥舞。歌声从看台上砸下来,一遍又一遍,没有停过。多特蒙德的球迷在唱他们的队歌,调子很老,但今天唱出来,每个字都在发抖。
球场上,多特蒙德的替补球员是最先冲进去的。
格罗斯克罗伊茨从边线外面第一个冲进球场。他的双手张开,像一架滑翔机一样冲向中圈。后面跟着奥沃莫耶拉、桑塔纳,还有几个年轻球员。他们跑得比谁都用力,因为他们在替补席上憋了整整一百二十分钟,每一秒都在等这个时刻。
场上的球员反应要慢一些。不是不激动,是太累了。他们的腿已经跑不动了,连庆祝的力气都是硬挤出来的。
魏登费勒跪在球门前,双手举过头顶。他的手套还没来得及摘下来,手指朝天空张开,像在接住什么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他的头盔早就摘掉了,额头上全是汗,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他在沙尔克踢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摸过欧冠的边。来多特蒙德之前,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站在这个位置。现在他跪在温布利的球门线前面,背后是四个巴萨的进球,面前是一片黄色的海洋。
凯尔站在中圈附近,双手指向天空。他闭着眼睛,嘴巴在动,像在念什么。身边全是疯跑的队友,但他站得很稳,像一根钉在草皮上的柱子。
他是多特蒙德的队长。
1997年,萨默尔举起了大耳朵杯。那是多特蒙德队史上唯一一次欧冠冠军。那时候凯尔还是个孩子,站在电视机前看完了整场比赛。后来他来了多特蒙德,一待就是十年。球队降级的时候他没走,球队没钱发工资的时候他也没走。今天,他成了第二位带领多特蒙德夺得欧冠的队长。
他的嘴唇在动,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对天堂里的某个人说话。
顾狂歌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没有跑,没有跳,没有喊。
他眯着眼睛,抬起头。
温布利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很亮,像夏天的太阳。他的球衣已经湿透了,粘在身上,胸口起伏着。他的手臂慢慢抬起来,举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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