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她要去枯林把第五件阵脚物取出来，然后去找日炎和雷修远。第三天傍晚所有阵脚物必须全部就位，第四天凌晨灵压回灌，建木根系复苏，她的禁制会裂到底。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天色。云层正在变薄，东方有一线暖色的光正在从地平线下方透上来。风从谷底翻起，带着草叶和泥土混合的气味，和三百年前她在青丘闻到的那个早晨一样。
她把袖口的四样东西按了按位置，从横枝上站起来，脚尖在树枝上踩稳了，跳了下去。
墨倾歌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把力道卸进了脚下的泥土里。她站直身拍了拍袖口沾着的树皮碎屑，沿着山坡往下走。
她没有直接去枯林。她从后山绕到书院东墙外面那排枯月季丛的位置，蹲下来把手伸进月季根系之间摸了一圈，在昨天取出骨质物的那个位置又摸了一下。坑底是空的。但坑壁的土壤温度比周围高了一线，像有什么东西在短时间内加热过它又离开了。
她收回手。站起来的动作做到一半的时候顿住了。她感觉到脚底的地面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频率很低，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在土层里持续了大约三次呼吸的时间就停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土面——没有裂纹，没有异常。但她知道那个震动是从哪里来的。枯林洞口底部那件阵脚物被人提前动过了。有人在她到达之前，把那件东西从原位移走了一小段距离，但没有彻底拿走。
她加快步子往枯林方向走。晨光正在从树冠间漏下来，把林间的雾气照成一层稀薄的白色。她穿过林口的时候没有减速，脚踩过干裂的落叶层，发出持续的碎裂声。
洞口还在。但洞口周围的土面变了。原本覆盖在洞口边缘的那层碎土被人均匀地摊开过，像有人用掌心把土面压平之后又洒了一层干土掩盖痕迹。她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土面的温度——表面凉，但贴到土面以下半指深的位置有一层残留的热。
她把手抽回来。没有迟疑，把洞口边缘的松土拨开，整个人顺着洞壁滑了下去。
洞道比上一次来的时候干燥了一些，菌丝层收缩了不少，露出底下更多岩石表面。她顺着洞道走到底部空腔的时候停住了。
空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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