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砂锅盖子一揭,带着老姜辛香与筒骨醇厚的白汽腾空而起。
张明远手腕一沉,舀起两勺细磨的白胡椒粉,顺着锅沿撒入滚沸的清汤中,随后调入化开的茯苓粉。汤色由清亮转为温润的乳白,肚丝在滚汤里翻腾打卷。
旁边的大生铁锅里,浸透了肉汁的红薯宽粉裹着熬烂的五花肉碎,收汁收得恰到好处,油汪汪的泛着酱红光泽。
“起锅!”
张明远关火颠勺,两捧青蒜末撒上去,热油一激,香气扑鼻。
老屈用铁汤匙在砂锅里舀了小半勺清汤,吹了吹,送进嘴里咂摸两下,铜铃大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胡椒的燥劲全被茯苓压下去了,后味回甘,酸头隐在骨汤底子里。这碗肚丝汤,老首长喝完保准胃里跟揣了个小火炉一样踏实。”
老屈放下汤匙,往围裙上蹭了蹭手,看着张明远麻利擦拭灶台的动作,咧嘴粗笑:
“手脚麻利,眼里有活,还处处留着规矩。你小子要在新兵连,起码是个能独当一面的班长。”
张明远解开围裙挂好,笑着开口:
“屈叔过奖,全仗着您吊的高汤底子醇,我不过是在上头借力添点彩头。”
……
客厅里,空气凝滞得如同落了一层霜。
林靖安后背贴着沙发扶手,额头冒着细汗,战战兢兢地把张明远这两年在清水县的履历扒拉得差不多。
从考了第一却选择乡镇、在南安镇撕开菜霸周大牙的口子,再到硬顶着压力设局把贪腐的县委常委、副县长送进去,直到借着市委杨海金的势头,在龙腾新区以商逼政、强行破格提拔。
林靖安讲得客观保守,挑的也多是公文上能查到的硬茬事迹,但落在这间将门客厅里,依然听得惊心动魄。
大伯林承武右手端着粗瓷茶杯,左手食指在紫檀茶几上不轻不重地叩击着。
“笃、笃、笃。”
震得杯里的茶汤泛起微澜。
“锋芒太盛,行险侥幸。”
林承武放下茶杯,脸上看不出喜怒:
“跟我了解到的差不多,是个不折不扣的刺头。二十三岁就敢越级借市委的刀砍县里的班子,把人逼进死胡同。这哪是办事稳妥的人?这是把乌纱帽别在裤腰带上赌命。”
坐在对面的林承业也蹙起眉头,下意识地应和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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