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八点半。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鞋底踩在地砖上,节奏沉稳。
林桉正梦见自己坐在老家院子里晒太阳,手边放着一杯茶,耳边是蝉鸣声,安逸得很。
然后梦碎了。
病房门被推开,白大褂的衣角在晨光里晃了一下。
“林桉是吧?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桉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眼睛上还缠着绷带,头发翘起一撮。
隔壁陪护床上的赵小明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主治医生和护士,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板。
医生刚走进来,脚步顿了一下。
鼻翼微微动了动。
“……怎么有股酒味儿?”
赵小明的身体瞬间绷紧,目光飘向床头柜,昨晚的酒瓶已经收走了,但味道这东西,收得走瓶子收不走空气。
林桉面不改色:“有吗?可能是消毒水的味道吧。”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林桉床边坐下来,手里拿着病历夹,翻开看了看,又合上。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就是梦到被车撞了,然后吓醒了,后来想起来确实被撞了,就又睡着了。”
医生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像在斟酌怎么开口。
“林桉,我跟你说一下你的情况。”
林桉点了点头。
“你的眼睛,眼球本身没有器质性损伤,但是视神经在撞击中受到了严重的压迫,导致了功能性失明。”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从医学角度来说,这种损伤的恢复概率……非常低。”
他停了一下,看着林桉的脸。
绷带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但那张脸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医生心里揪了一下。
他有个儿子,跟林桉差不多大,在华大读研。
每次看到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躺在病床上,他都会忍不住想——如果是我儿子呢?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放弃希望。”
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长者的温度,“恰恰相反,我是想让你知道,虽然概率不高,但不是没有机会。”
“你现在还年轻,身体的恢复能力比年纪大的人强得多,只要你积极配合治疗,不放弃,就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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