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是我说了算。但如果你配合,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清楚,我会在周大人面前替你求情,不牵连你的家人。”
王仁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流泪,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茶碗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说。
“三年前,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讲述自己犯下的罪行,而是在念一份与他无关的供词。但张不言注意到,他说出“腊月二十三”这几个字的时候,手指猛地攥紧了,指甲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那天晚上,我雇了五个人。都是江湖上的亡命徒,只要给银子,什么都敢干。我从赌场里找来的,不知道他们的真名,只知道外号——独眼、秃子、猴子、大壮、老鬼。”
张不言拿出纸笔,开始记录。他的字写得不快,但每一笔都很稳。
“你为什么要杀你叔叔全家?”
王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碗里已经凉了的茶水,沉默了很长时间。
“因为他要赶我走。”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我在布庄干了八年,八年!我帮他管账、管货、管人,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天黑透了才回去。我把他当亲爹,他把我当贼!他怀疑我贪了他的银子,要查我的账,要把我赶出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之后,他又缩了回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蜷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他查账,查出来我挪用了三百两银子。”王仁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三百两,对他来说算什么?他一年赚几千两,三百两不过是九牛一毛。可他非要查,非要报官,非要让我身败名裂。我求他,跪在地上求他,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所以你杀了他。”张不言说。
“我没有想杀他全家!”王仁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我只想杀他一个人!我跟独眼他们说的是,只杀王福来,其他人不要动。可那些人……那些人杀红了眼,见人就砍。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碎了,整个人伏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张不言看着他,没有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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