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那天,府城万人空巷。
天还没亮,贡院门口的广场上就挤满了人。考生、家人、仆从、看客,黑压压的一片,像蚂蚁搬家。有人在烧香,有人在磕头,有人在念念有词,有人在来回踱步,有人蹲在墙角发抖,有人靠在大树上闭眼。卖早点的小贩推着车在人群中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人买。不是不饿,是吃不下。
张不言没有去挤。他坐在客栈的饭堂里,面前是一碗白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他喝粥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品味什么。赵大虎站在门口,脖子伸得老长,朝贡院的方向张望。马三和丁老六已经去了,挤在人群里,等消息。
“先生,您不着急?”赵大虎回过头,看着张不言慢条斯理地喝粥,急得直搓手。
“急有什么用?”张不言夹起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嚼得嘎吱嘎吱响,“榜已经定了,急也改不了。不急也改不了。不如吃碗粥,填饱肚子。”
赵大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过身,继续朝贡院的方向张望。脖子伸得更长了,像一只被拎起来的鹅。
卯时三刻,贡院里传出三声鼓响。沉闷的鼓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一下一下的,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广场上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缩,有人喊“别挤别挤”,有人骂“踩我脚了”。几个衙役从大门里出来,手里举着红榜,走到广场中央的布告栏前,开始张贴。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去。
马三和丁老六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但拼命往前钻。马三的方巾被挤掉了,他顾不上捡,踩着别人的脚往前挤。丁老六个子小,被人群淹没了,只看到一只手在人群上方挥舞,像溺水的人。
张不言还在喝粥。粥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放下碗,让伙计热一下。伙计端着碗去了灶房,他靠在椅背上,从衣袋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握在手心里。珠子是凉的,圆润的,像一滴凝固的水。他攥了一会儿,松开,放回衣袋。
伙计把热好的粥端回来,他继续喝。赵大虎已经不在门口了,他也挤到人群里去了。饭堂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同样在等消息的考生,有的在喝茶,有的在发呆,有的在来回踱步。没有人说话。
张不言喝完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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