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处处是坑。
六部部长齐聚,表面上是赵宁给他撑场面,实际上是让他亮相,让其他几个部长看看他的成色。
赵贞吉、张居正、陈以勤、袁炜、杨博,哪个不是官场老狐狸?
如果他表现得太强势,这几个人回头就会联手压他。
工业部刚成立,根基未稳,根本扛不住。
如果他表现得太无能,赵宁会怀疑自己的选择,其他部长也会看轻他,以后协调起来处处受制。
所以他选了第三条路——示弱。
朱载堉端起茶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想起饭桌上自己几次红了眼眶的样子,脸上泛起苦涩。
宦海沉浮,身不由己。
赵宁看见了,其他部长也看见了。
他们会觉得他是个书呆子,有本事但没威胁,不会跟他们争权夺利。
这样一来,表面上他吃了亏,实际上却给自己留了生路。
朱载堉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向院子。
夜色浓重,风吹得树影婆娑。
他在郑王府的时候,见过太多聪明人死在不该死的地方。
有的是因为太张扬,有的是因为太耿直,还有的是因为看不清形势。
王府就是个小朝堂,里面的勾心斗角比外面只多不少。
他能安安稳稳到现在,靠的不仅是学问,更得懂得藏拙。
外面的人都说他痴迷音律算学,不问世事,其实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只是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有些人,躲得远比斗得狠更安全。
朱载堉转身走回桌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开放在桌上。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他这些年对蒸汽机、焦炭炼铁、鼓风机的研究心得。
还有铁路的构想,那是他最大的野心。
如果能在大明修出一条铁路,哪怕只有十里,也足以名留青史。
但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工业部要花的钱是天文数字,要协调的部门数不清,要得罪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如果他表现得太强势,那些人会联手把他拉下来。
如果他表现得太软弱,又会被人架空,什么都做不成。
所以他要装。
朱载堉把纸折起来,重新放回怀里。
他想起赵宁今天说的话:“大明的工业,就靠你了。”
那一刻,他是真的动容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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