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九年元旦的清晨,上海滩的寒风比往年刮得更加刺骨。
铅灰色的阴云低低压在黄浦江面上,江水翻滚着浑浊的白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与压抑。
“号外!号外!汪精卫在河内发表艳电公开叛国!”
“大汉奸汪精卫响应日本近卫声明,主张停战求和,举国哗然!”
法租界霞飞路的青石板街头上,几个裹着破棉袄的报童一边迎风狂奔,一边挥舞着墨迹未干的《申报》号外,凄厉沙哑的叫喊声瞬间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短短几分钟内,各大报摊前便挤满了神色惊怒的民众与爱国学生。
“啪!”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老教授死死攥着那份号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巴掌拍在报摊木板上,两行热泪顺着干瘪的脸颊滚落下来:“汪兆铭!当年刺杀摄政王的慷慨志士,如今竟然在国难当头之际投敌做狗!天理何在!国法何在啊!”
“杀汉奸!严惩汪贼!”
“誓死抗战到底,绝不当亡国奴!”
群情激愤的怒吼声在街道上回荡,每一个中国人的胸膛里都压抑着一团炽热的怒火,
与街头的喧嚣不同,法租界深处的一座隐秘阁楼内,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郑耀先站在窗前,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三炮台香烟,冷冷注视着街头涌动的人潮与巡捕房如临大敌的装甲巡逻车。
宋孝安轻手轻脚地从楼梯口走上来,脸色凝重得如同结了一层寒霜。他走到郑耀先身后,低声道:“六哥,各组兄弟刚才传回消息,汪精卫二十九日在越南河内发表的电报全文已经传遍上海。整个租界全乱套了,老百姓群情激愤,但七十六号那帮汉奸却在私底下弹冠相庆,李士群甚至在外滩汇中饭店包了场子,准备今晚大摆宴席庆祝汪精卫‘领衔和平运动’。”
郑耀先缓缓转过身,将那支香烟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庆祝?汪精卫这一跑,以为抱上了日本人的大腿就能在南京登基做儿皇帝,殊不知他这是亲手把自己钉在了中华民族千古罪人的耻辱柱上。”
宋孝安递上一份刚刚破译出来的重庆密电:“六哥,局本部戴老板刚刚发来的绝密特急电报,用的是局座专用的特种红密密码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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