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闻低着头,眼眶微红。
“行了,别拿那些糊弄鬼的话来哄朕。”
朱棣打断了周闻,浑浊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朕自己的身子,朕比谁都清楚。”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口。
“当年跟着我爹打天下,这天底下死的人太多了……”
朱棣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帐篷,看到了几十年前的金陵城。
“那时候,我还是个毛头小子。”
“看着母后在宫里纳鞋底,看着大哥替我挨老头子的鞋底子。”
“后来到了北平,建文那小子削藩。”
朱棣手指死死抠着熊皮褥子。
“你们跟着林默那老小子,一路帮着朕从北平打回金陵。”
“这一路,朕杀了多少人?”
朱棣摇了摇头。
“数不清了。”
“方孝孺的十族,建文的旧臣,还有这西征路上成千上万的蛮夷。”
“朕的双手,沾满了血。”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黑口痰。
周闻赶紧拿帕子去擦。
朱棣推开周闻的手。
“林默走了,老伙计们一个个都走了。”
朱棣靠在软垫上,疲惫到了极点。
“朕不怕死。”
“朕是怕,朕一闭眼,这偌大的大明江山,老大那个软性子,压不住底下那些骄兵悍将啊!”
大帐内死寂无声。
“周闻。”
朱棣突然提高了嗓音,盯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户部尚书。
“臣在。”
周闻躬身行礼。
朱棣颤抖着手,指向软榻内侧那个暗格。
“去。”
“把里面那个黑木盒子,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