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掠过空荡荡的石径。
江夏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关切地低声问:“婶母,怎么了?”
“没什么,”沈持盈摇了摇头,秀眉微蹙,“只是方才…假山那边好似有什么动静。”
江夏王微微挑眉,没有接话。
只是他眼底的笑,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转眼便翻了年,时序更迭,迈入景昭四年。
元旦这日,天还未亮,宫中便已忙碌起来。
太庙的祭礼刚毕,金銮殿内外已是灯火辉煌,丝竹管弦之声隐隐可闻。
殿中设下丰盛宴席,金盏玉碟,琳琅满目。
文武百官及宗室命妇皆已入席,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可众人的心思,却不在酒菜上。
“听说了么?圣上已数月不曾踏入坤宁宫了。”
“何止,皇后娘娘多次亲往乾清宫,都被拦在门外。”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在席间涌动,人人面上端着笑,眼底却藏着各色算计。
更有甚者,低声议论起那桩流传已久的秘闻——
“我听说,皇后娘娘之所以能坐上后位,是冒认了她嫡姐的救驾之功。”
“真的假的?”
“那为何圣上至今不废后?也不见派人去静法寺接沈大姑娘?”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谁也答不上来。
齐琰端坐在镇国公身侧,父子二人皆身形挺拔,面色沉峻,与周遭的喜庆格格不入。
齐琰近来心绪不宁,已有许久不曾安眠。
自那日在乾清宫正殿,与沈皇后对视那一眼后,他便频繁被梦魇缠身。
梦里有时是那双倔强的眼睛,有时是她从御书房闯入正殿时,那副衣衫凌乱的模样。
更多的时候,什么画面都没有,只有那股,淡淡的异香。
他每每从梦中惊醒,寝衣都被汗水浸透。
陌生的燥热迟迟不退,逼得他只得翻身下榻,在冬夜的寒气里一站便是半宿。
齐琰攥紧酒盏,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不该抬头与她对视的。
那日他便知道,他不该抬头的。
可此刻,他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又一次飘向了御阶之上,飘向那两把并列的空座。
殿中烛光映着金漆御座,晃出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他盯着那两把椅子,罕见地失了神。
齐琰觉得自己大约是疯了。
镇国公将儿子这片刻的失态尽收眼底。
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掩住眼底复杂的神色。
庾太后那封信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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