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走去,视线低垂,不敢再乱看分毫。
然而,就在他即将退出殿门的刹那,视线却鬼使神差地再次抬起,恰好与御座上,被帝王禁锢在怀的女子,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沈持盈被桓靳钳制得动弹不得,却仍艰难地扭过头来。
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艳若桃李,却努力扬起下巴,装出趾高气扬与嚣张得意。
随后,她又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瞪向那个毁了她安稳生活的罪魁祸首——
可恶、可恨又该死的齐琰!
那眼神满是怨怼与倔强,却仿佛一簇火苗,猝不及防地烫了齐琰一下。
齐琰狼狈仓皇地转身,阔步冲出这座令他难以自持的大殿。
凛冽风雪扑面而来,冰冷刺骨,却驱不散,他心底的纷乱。
他本该感到荒谬,感到愤怒,甚至对帝王沉溺美色的失望。
可偏偏……齐琰倏地攥紧腰间绣春刀的刀柄,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不该抬头。
朱漆大门合上,乾清宫正殿内霎时陷入死寂。
沈持盈方才还强撑着气势,顷刻便泄了个干净,畏惧与惊慌后知后觉齐齐涌上来。
她缩了缩身子,垂着眼不敢看桓靳。
良久,桓靳才松开钳制她的手,强压着暴怒,嗓音沉得骇人:“自己把衣衫整理妥当了。”
沈持盈浑身一颤,不敢违逆,哆嗦着整理松散的襟口。
桓靳则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深吸口气,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到齐琰方才垂眼怔立的模样,那烧红的耳根,攥紧到发白的指节……
桓靳喉间倏地溢出一声冷笑,猩红的眼底仿佛酝酿着骇人的风暴。
哪怕他已决意日后要冷待沈持盈,哪怕明知她身上流淌着那赵氏的血脉……
可此刻,察觉到旁人对她的觊觎与窥探,他心头仍翻涌起难以压制的酸涩与暴怒。
偏又发作不得,只能硬生生压在喉间。
沈持盈浑身颤了颤,便是她再想固宠,此刻也不是好时机。
她还指望着调养好身子,来日再怀龙胎的。
殿内静得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沈持盈以为又要挨一顿怒斥,可等了许久,预想中的暴怒并未降临。
桓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竟极反常地,比方才在御书房时更冷静平和些。
“沈持盈,”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倒是长本事了,竟敢擅闯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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