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当时吓坏了,连忙请黎大总管多派了人手,日夜轮班看护翡翠,可……”
沈持盈浑身僵滞到近乎麻木,几乎忘了呼吸。
“可翡翠她还是…在景昭六年清明前一日,寻了机会偷溜了出去。”
珊瑚抬手用衣袖拭泪,又深深吸了口气,竭力稳住声线。
“等找到时,人已经没了。”
“就在雨花阁那口井里。捞上来时,脸上并无半分痛苦,倒像是安安稳稳睡去了。”
话音落下,净房内陷入死寂。
沈持盈眸光呆滞,望着那扇紧闭的雕花窗棂,久久回不过神来。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脸颊滴进池水中,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作为大宫女,翡翠不比珊瑚稳重妥帖,也不如旁人机灵圆滑。
可她却是,陪在她身边最久的人。
从她十三岁住进信王府,重病缠身、无依无靠之际,翡翠便一直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
翡翠分明可以出宫,与家人团聚,却因为怕她疼、怕她热,活生生投了井!
沈持盈只觉心口窒涩得厉害,密密麻麻的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掌心。
烛光下,这双手白皙依旧,可沈持盈却觉得上面沾满了血。
先是徐荣,再是翡翠。
是她…是她害了他们。
沈持盈忍不住想,莫非她是什么煞星转世?
生母早逝,腹中唯一的骨肉夭折,连徐荣、翡翠这两个真心待她的人,也接连因她而死。
是不是从她冒认嫡姐功劳的那一刻起,所有靠近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她是不是…不该活着的?
她是不是,就该死在十三岁,那场连烧多日的高热里?
池水渐渐转凉,沈持盈却毫无知觉,只呆呆坐着,任由泪水无声流淌。
回京这一路上,桓靳的悉心照料,那些暗夜里克制的缠绵,偶尔让她生出错觉——
或者她可以试着放下,做回那个尊贵无匹的皇后。
至少,桓靳身为天下之主,愿意只守着她一人,这份情意,已是旷古难寻。
她该知足了。
可如今听闻翡翠的死讯,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怨恨与痛苦,再也控制不住,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
她还是好恨!
恨桓靳明知她因冒认之事日夜惊惶,却始终冷眼旁观。
看着她为了圆谎一步步走入绝境,落水小产,乃至终身不孕。
恨他不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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