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手背。
周大勺把铁勺夹在腋下，连锅里的糊糊冒泡都忘记搅。
念冬最后一笔落下，一个大大的“家”趴在黄土上，虽然胖，虽然歪，可该有的笔画一笔不少。
“写对喽！”王大牛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声音比枪栓还响。
小跟班被吓得汪一声，绕着那个字转圈，尾巴扫出一串沙印。
念冬急得扑过去护住地上的字：“狗狗别踩，这是家！”
沈厉川伸手把小跟班拎开，另一手把糖递到她嘴边：“说话算话，舔一口。”
念冬伸出舌尖舔一下，眼睛弯成月牙，马上把糖往沈厉川嘴边推：“爹爹也吃。”
沈厉川没接，只把糖重新包进油纸：“爹不爱甜。”
陈麻子在旁边小声嘀咕：“骗人，哪有人不爱甜，连长就是嘴硬。”
姜小草木棍往他脚边一戳：“你爱甜，你去舔锅底。”
念冬蹲回那个“家”旁边，又拿炭条在旁边画圈。
她先画一个高高大大的圈，指着沈厉川：“爹爹。”
再画一个拄棍的圈：“爷爷。”
又画一个背锅的圈：“锅爷爷。”
周大勺立刻挺胸，胡子翘起来：“俺这圈画得圆，像有福气。”
念冬继续画，给姜小草的圈旁边添一根小棍，给陈麻子的圈点一脸小黑点，给王大牛的圈画得比别人壮一圈。
陈麻子捂着脸抗议：“念冬同志，你这点得也太多，叔脸上没这么密。”
“有。”念冬头也不抬，又补两点：“这里还有。”
全连笑声一阵接一阵，连赵铁山都扶着木棍笑弯腰，胃口刚好些，又被笑得轻轻抽气。
林书远望着那一圈歪歪扭扭的人，声音放得很轻：“念冬，这是什么？”
“这是家。”念冬拍了拍地上的大字，黑灰沾到小掌心。
林书远喉结动了动，又把眼镜往上推：“家在哪里？”
念冬想了想，先指沈厉川，又指姜小草、周大勺、赵铁山、陈麻子和围过来的战士们。
她最后把两只小手张开，奶声奶气落在火堆边：“这里就是家。”
林书远的眼镜上起了一层白雾，炭条从他指间啪嗒砸在那个大大的“家”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