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愿意或者不愿意。
沈白薇和陈兴国的婚事在双方家长见过面之后就算正式定了下来。
王桂香虽然嘴上还有几句挑剔的话,但一想到那天沈建国他们的态度,还有陈德明事后关起门来的劝说。
又想到邻居老周那些客气话,说“你们家兴国可真有福气,找个团长家的闺女”,还有楼下几个大妈凑在一起嘀咕“陈家这是攀上高枝了”,她听得心里又舒坦又别扭。
舒坦的是街坊邻居娶媳妇的是她儿子,别扭的是她挑三拣四的性子在这门亲事上总找不到合适的茬来挑剔。
思来想去,算是认了。
陈德明倒是实心实意地高兴。亲自翻了老黄历,一页一页地翻,嘴里念叨着这个日子冲什么那个日子合什么,最后指着正月初八说:“就这天,宜嫁娶、宜纳采、宜会亲友,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他让陈兴国把婚期帖子送到沈家去,又张罗着在区里的国营饭店订了个包间,说两家亲戚先坐下来吃顿饭,也算是给足沈白薇面子。
他这几天逢人便笑,见着街坊邻居先递烟,那副高兴劲儿比过年还足。
订婚宴前几天,周秀云翻箱倒柜地找出来一匹压了好几年的红绸被面,说要给白薇做一床新被子。
红绸展开,逆着光看上面的暗纹,嘴里念叨着“这花色现在可买不着了”。
沈白薇站在旁边看着,眼眶发酸。
她很快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逼回去,走过去接过红绸,声音温温柔柔的:“妈,您别光顾着给我准备,家里年货还没置办呢。青柏和青竹过年要穿的新衣裳买了没?爸的底子磨薄了,该换一双了。”
周秀云拍着她的手说“你订婚是咱家最大的事,年货算个啥”,又转过身去翻柜子找棉花,嘴里念念叨叨地数着棉花的斤两。
沈建国坐在客厅里看报纸,报纸后面那张脸没什么表情。
沈白薇端了一杯热茶搁在他手边,叫了声“爸”。
沈建国把报纸折好搁在茶几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抬眼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定了亲,就好好过日子。有什么难处,回来跟家里说。”
白薇这孩子做了些错事,也吃了些苦头。
这次回来之后确实安分了不少,以后结了婚,也算是有个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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