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大学,想去外面看看。
那时候她刚进中医科不久,晚上值夜班,他在写方子,她坐在旁边翻一本旧的西医教材,翻到解剖图谱那几页,盯着看了好久。
后来她开始自学西医的基础,病理学、药理学、解剖学,一本一本地借来看,看不懂的跑去外科那边问。
本子上画了好几页解剖图,血管、神经、组织层次,画得比教科书还细致。
她把这些东西学得很认真,那股劲头和她学中医时一模一样,不是为了考试,不是为了文凭,只是觉得这些东西有用。
外科那些基本功,清创、缝合、止血、术前评估、术后处理,除了主刀之外,都能独立完成。
医院有些外科的年轻大夫,缝合的手法还不如她利索。
这孩子是个有主意的。
他早就说过,现在这个情况对中医不好,风向指不定往哪儿吹。
多学些外科手段,技多不压身,以后不管时局怎么变,不用担心没饭吃。
只是这些话他都是平时零零碎碎跟她说的,但沈青梧全听进去,也都做到了。
董济民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热水,看着沈青梧,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马国材办公室里那些话,越想越不甘心。
沈青梧怎么就不能读外科了!
只是这些话他没办法说出口,说出来也只是徒增烦恼。
“你这孩子,”董济民声音有些发涩,带着几分不甘,又有几分心疼,“以前不是念叨着想去大学么,好不容易有了机会,现在倒跟我说没想好,你骗谁呢。
不用在我面前撑着,师父还没老到需要你哄的地步。”
沈青梧只轻声说了句:“师父,我真的还好,不上大学,在中医科跟着您,也挺好的。再说了,您不是常说嘛,行医的人,心里得装得下事。”
“现在很好啊,有师父在,还有小白,工作顺心,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