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连长这是拼了命了啊……”
“是啊,要不是他拿身子顶着推土车,今儿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沈淮怀里包着安安,眼睛红红地小声劝:“苏老师,要不……你跟车过去看看?陆大老粗今儿是真把命给豁出去了。”
苏婉婉停在担架旁。
她低下头,看着那只死死扯着自个儿裙角的大手。那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碎石头,手背上还有一道被高炉热浪烫出来的硕大水泡,瞧着恶心又可怜。
苏婉婉心里那股子习惯了计算利害的理智在疯转,可打量着大老粗那张洗不干黑灰的惨白脸盘,胸口那块被冰封了两世的地方,针扎似地抽了一下。
这笨蛋。
真当自个儿是九条命的野狗呢?
苏婉婉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一把把他的手甩开。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洗得发白、角上绣着淡蓝色小花的干净手帕——这是她刚来京城时自个儿缝的。
她弯下腰,半蹲在担架旁,把那块手帕轻轻塞进了陆霖川冰冷带血的掌心里,又用手掌覆在他手背上,微微用力一按。
陆霖川仿佛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温热,紧绷的指关节这才一点点松开,手帕被他下意识地紧紧揉在掌心里。
苏婉婉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军医,脸上的神色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重如千钧:
“用最好的破伤风针和血浆。他这条命得给我留着,明天最高军事法庭公审,他得作为第一证人出庭,把陆家人跟顾家这十六年的血账,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算个清清楚楚。”
军医连忙点头:“苏顾问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
担架被飞快抬上了闪着红光的救护车,笛声呼啸着冲破雨幕,向京城最好的医院奔去。
仓库里,紫外线激光依然在照射着“一号钢核”。
清查办的技术干事拿着一台老式机械打字机,正坐在小木凳上疯狂敲击,将墙上投影出来的数据一字不差地打在带有红头印章的公文纸上。
“啪嗒!”
钢印重重盖在打印出来的第一页正式账本上。
周正阳颤抖着双手接过那页纸。在最下方的审计核对栏里,除了密密麻麻的数字,赫然印着两枚用朱砂和鲜血凝固而成的陈年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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