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周围不断响起的“清算程序崩溃”的电子警报,吉普车喷着浓烈到让人作呕的劣质汽油味,顶着漫天的亮银色风暴,一个猛子扎进了那条已经彻底看不到京城轮廓、被空间乱流拉扯得上下颠倒的未知长街。
颠簸的车厢里,苏婉婉一屁股扎进副驾驶,她没有管自己手臂上还在溢血的伤口,而是回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攥住了后座上陆霖川那只脱了皮、露着黑紫肉丝的左手。
两只手掌,一只冰冷细腻,一只粗粝滚烫,在风暴中死死扣在一起,指甲几乎嵌进了对方的肉里。
窗外,原本属于八十年代的红砖青瓦和苏式老楼开始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成片成片地坍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由0和1构成的巨大亮银色光柱,从看不见的穹顶深处狠狠砸下来,将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急速缩小的炼钢高炉。
苏婉婉低头看着怀里那枚碎了表盘的铜壳怀表,里面的指针已经不再是倒转,而是疯狂地高频震颤着,表壳上的金属氧化层在银光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了最底下属于二十一世纪特种钛合金的冰冷质感。
耳膜深处,那个冷冰冰的电子声音伴随着西北二号高炉的通天火光,终于拉响了最后的终局警报:
【警告:时空坐标产生不可逆位移。二号高炉全频段超载,时空跃迁回溯开始。】
【检测到一号燃料生命体征残存,回溯剩余时间——两小时倒计时,开始。本时空即将进行全频清盘,请持有人做好降维准备。】
突如其来的强烈失重感让苏婉婉眼前一黑,吉普车在银色的光海中彻底失去了控制,被一道巨大的钢铁洪流猛然卷向了未知的深渊,而陆霖川在陷入彻底昏迷前,那只长满死茧的左手,依然固执地、死死地扣在苏婉婉的掌心里,没有松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