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大睁着,望着头顶那繁复却陌生的雕花床顶,眼神里没有焦距,没有光亮,只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滚烫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阻拦,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无声地、却无比汹涌地,冲刷着他如今苍白瘦削的脸颊。
他不再喊着要去北平。
那封信,像一道最沉重、最冰冷、也最坚固的枷锁,将他死死地钉在了这张病床上。
他知道了所有的真相,知道了她那沉默却惊心动魄的牺牲,知道了那场盛大婚礼背后冰冷而残酷的交易。他如何去抢?拿什么去抢?
他的命,是她的枷锁。
他每靠近北平一步,都可能成为顾言深再次伤害她、威胁她的理由。
他醒了,从死亡的边缘挣扎了回来。
却仿佛,坠入了一个比昏迷更深、更冷、更绝望的黑暗深渊。
他活着,呼吸着,心跳着。
却像死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