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凛冬城西区城门楼那扇破旧的、糊着泛黄窗纸的窗户透进来,是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与第一缕惨白天光交界时那种浑浊的、仿佛生了锈的灰白色。光落在城楼内粗糙的地面上,落在那张歪腿的木桌上,落在桌上摊开的几张记录着夜间巡逻轮值的羊皮纸上,也落在几个或坐或站、神色各异的城防军士兵身上。
他们隶属于西城门的守卫队。队长是一个四十出头、满脸横肉、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的壮汉,姓马,人称马头。他此刻正坐在桌后,手里捏着一壶劣酒,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眼神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其他几个士兵,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靠在墙边打盹,气氛压抑而沉闷。
自从前天“孤狼”围城,虽然只是佯攻,试探性地冲击了几次西段城墙便被击退,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守城士兵的心头。尤其是关于“孤箭神”那些神乎其神的传说,以及秦苍死后凛冬城日益混乱的局势,更是让军心浮动,人人自危。
马头的心情尤其糟糕。他昨晚又输了一大笔钱,还欠了西区赌场一笔高利贷。更让他烦躁的是,昨天下午,代城主秦安的亲信,那个总是阴恻恻的黑衣中年人,亲自来了一趟西门,旁敲侧击地询问了最近西门守卫队的人员情况和轮值安排。那语气,那眼神,分明是在怀疑他手下有人与城外的“孤狼”有勾结。
他妈的。马头狠狠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却烧不掉心头的烦闷。他手下这些人,都是跟了他好几年的老兄弟,虽然平时偷奸耍滑、克扣点油水是常有的事,但要说勾结外人,背叛凛冬城,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可那黑衣人是秦安的亲信,得罪不起。他只能陪着笑脸,好酒好菜地伺候着,把人送走。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沿着楼梯传来。一个穿着普通麻布衣服、做平民打扮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一进门就喊道:“头儿!不好了!出事了!”
马头猛地站起身,酒壶都差点打翻:“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说!”
那年轻人咽了口唾沫,指着窗外西区贫民窟的方向:“刚才……刚才有几个兄弟在巡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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