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一眼瞥见桌案上那纸休书,浑身猛地一抖,膝盖一软,扑通重重跪伏在地,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她跪在地砖上连连叩首:
“母亲!儿媳知错了!求母亲饶过儿媳这一回!儿媳不是有心要坑害侯府!
我一个寡妇,孤苦守着儿女过日子,妇人的命,大半握在娘家手里,我又能有多少选择?
是我父亲,苦苦逼迫于我!父亲拿我娘家一族荣辱要挟我。
那日外室抱着孩子闹事,叫我当众说那孩子样貌酷似先夫,劝府里收容那孩子入府。
他跟我说,只要我顺着说几句贤良宽厚的场面话,便是帮了惠妃那边一把,柳家在朝堂便能多得惠妃一派照拂。
若是我不肯依从,便要断了对我和我孩儿的帮衬,往后我孤儿寡母,在京中寸步难行。
我只是一个守寡妇人,无夫庇护,儿女还需要娘家在外撑一点脸面。
我不敢公然违逆生父。我只以为不过是嘴上说几句场面客套话,做做样子罢了。
哪里想得到,这背后牵连着惠妃伪造遗腹子,构陷二公子,谋夺侯府袭爵这般滔天阴谋!
话我是当众说了出口,可事后我心中日日惊惧,事情越闹越大,我才晓得自己被推到漩涡里头。
骑虎难下,我不敢主动向您坦白,怕一经揭发,我连累孩儿,也怕柳家彻底与我撕破脸面。
我只能装糊涂,寄望此事可以就此揭过。母亲,儿媳是怯懦糊涂,可我本心从没有想要毁掉侯府。
更不曾想过要污损先夫的名节!求母亲看在我守寡抚育一双儿女的份上,收回这封休书!
一旦被休回柳家,我一个寡妇,名声尽毁,我的孩儿一辈子都要受人唾骂抬不起头!”
屋门紧闭,四下安静,只剩柳氏压抑颤抖的哭求。
苏若楠看着眼前的糊涂蛋:“你张口闭口,一身荣辱全系在娘家身上。
可你动动脑子好好想一想,倘若侯府真的被这番阴谋拖垮,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侯府一倒,你与你的一双儿女又能去往何处?”
到那个地步,柳家自顾尚且不暇,还会好心收留你们娘几个?
你真以为柳家会白白供养你这一对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孤儿寡母?
定远侯府何曾亏待过你?锦衣玉食,尊荣体面,让你安安稳稳抚育孩儿。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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