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四个孩子各自回房，换下今日讲课的儒生袍。
云驰先跑去暖阁抱点心。
他袖袋里藏着小鱼干。点心闻见后，前爪扒住他的衣襟，自己钻进竹篮。
承安给竹篮盖上软布，又在书房桌上留了一张纸，写明四人去了藏书楼屋顶。
“我们只去后院藏书楼，又不出府，为什么还要留信？”
云驰提着竹篮，脚已经朝门口挪。
“爹爹娘亲在前院见客。等他们看见，我们早下来了。”
承安用镇纸压好纸条。
“上回去皇庄，我们也说不远。地方换了，规矩不能换。”
“屋顶只有检修木梯，护栏也矮。不写去处，今晚谁都别上。”
砚初伸手试了试纸角，确认不会被风吹走，这才从袖袋里取出四块桂花糕。
“每人一块，点心没有。”
“它有云驰的小鱼干。谁也不许从自己的份里掰给它。”
岁岁抱着一床薄毯，跟在三人后面。
藏书楼里有一架通往屋顶的窄梯，平日供人检查瓦片。
承安先爬上去。他逐级踩过木梯，又用手推了推护栏。
木梯没晃，护栏也没有松。
“可以上了。岁岁先来，砚初跟在后面。”
云驰提着竹篮走在最后。
点心在篮子里来回动，爪子从盖布下伸出来，几次勾住他的袖口。
四人来到屋顶内侧，把薄毯铺在一段平瓦上。
京城的屋舍连成数排，宫墙方向还有灯火。街上车马少了，坊门附近仍有人提灯巡夜。
承安坐在靠外的位置，挡在护栏和三个弟妹之间。
岁岁与砚初坐在中间。云驰放下竹篮，把点心抱到腿上。
砚初分出四块桂花糕，每人一块。
他把自己的那块分成两半，先吃碎得多的部分，免得糕屑掉进衣袋。
岁岁捧着桂花糕，朝宫墙方向看了一会儿。
“今日台下坐了那么多人，我刚上去时还怕讲错。”
“后来那个婶婶把滤料顺序一项项记下来，我就顾不上怕了。”
承安想起田旺带人演示撤离的场面。
“我们在通州犯过的错，今日都成了课。”
“云驰把地图画反过一回，现在每张图都记得先标北向。”
云驰把最后一口糕塞进嘴里，也没反驳。
“一张反图，赔了铁锅和修车钱。这笔账我能记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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