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会不会出现在晚会上。他只是听说“姜未央可能会来弹一首曲子”。一个“可能”,就够他连夜赶回来了。
他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那个位置离舞台最近,她下台的时候会从他身边经过。他想好了,等她走过来,他就站起来,把花递给她,说一句“弹得很好”。
就一句。
他练习了无数遍。语气要平静,声音不能抖,不能让她觉得冒犯,也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别有用心。就是普通的、同学之间的、礼貌的赞美。
他为此等了一整晚。
等到她上台了,弹了一首曲子。灯光打在姜未央的身上,她穿着深蓝色的星空长裙,头发披下来,侧脸在灯光里像一幅画。
陆仰抱着那束洋桔梗,手指紧张得几乎要把花茎攥出了汁。
她弹完了。
站起来,鞠躬,下台。
然后她走了。
没有从他身边经过。
没有给他递花的机会。
她甚至不会知道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连夜赶回来的男生,抱着一束她根本不喜欢的洋桔梗,准备了无数遍那句她根本不会听到的话。
后来晚会结束,陆仰在空无一人的礼堂里坐了很久。
那束花他带回了宿舍,找了个矿泉水瓶插着,养了几天洋桔梗谢了,他才扔掉。
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
姜未央也不知道。
她的人生太精彩了。像一根仙女棒被扔进烟花晚会,光芒万丈的天空里,没有人会注意到那一点点微弱的光。
她走出后台的时候,在想我好想快点回家。回到家,心心念念的巧克力蛋糕很好吃,好幸福呀。她洗了个澡,敷了面膜,睡了。
第二天醒来,那场晚会就已经被她归档到了“发生过但不重要”的文件夹里。
连同那个据说带着洋桔梗来的人。
连同那句她从来没听到过的“弹得很好”。
此刻姜未央站在玻璃前,手指贴着冰凉的表面,看着里面那个垂着头、被束缚着、意识全无的男人。
她突然想: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高中?大学?还是更早?
但她没有问出口。
因为问了也没有答案。他的意识不在这里。他听不到。
而且说实话——
她不确定自己想不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