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意识到,眼前这份凭空落下来的黑册,是天降利刃,更是送上门的借口。
烈火舔舐炭壁,黑册子静卧火海,分毫未损,像是钉在炉火里的一道催命律令。他收回盯着册子的目光,周身先前浸透衣衫的冷汗慢慢变冷,凝成刺骨寒意。
先前满心的惶恐、被高维窥探的无力,尽数被城府碾碎,化作步步算计。
周明瑞私吞河工银两、暗中倒戈依附萧景珩,往日只有零星疑点,没有实据,他碍于对方手握一部分户部隐秘账册,投鼠忌器,迟迟不能动手清算。如今“神”亲笔批注“已叛”,等于凭空给他递了一道无可辩驳的铁证。
神都定了罪,朝堂之上,再无人能替周明瑞辩驳半句。
“好一个顺水推舟。”
赵延低声自语,指尖叩击滚烫的炉沿,皮肉被热浪灼得微麻,他却浑然不觉。
对方身居高位,手握海岛巨额钱粮,一旦彻底倒向萧景珩,便能源源不断为九皇子填充军备、筹措粮草,届时萧景珩羽翼丰满,便是他与天演组织的灭顶之灾。之前他暗中派出天眼密探潜伏监视,数次筹划灭口,都被周明瑞步步提防,困在海岛无从下手。
眼下借着神明示警的名头,铲除周明瑞名正言顺。
既能斩去萧景珩一条重要财脉臂膀,还能借着剿除叛臣的由头,顺势清查户部库银,把多年遗留的烂账尽数推到周明瑞头上,抹平自己过往挪用公帑、供给天演祭坛消耗的诸多隐患。
甚至更进一步,他可以借周明瑞通敌谋逆的罪证,罗织线索,向天子参奏萧景珩暗中勾结叛臣,蓄谋干政。
一石三鸟。
至于那位来路莫测、随手便能穿透密室壁垒、窥探天演最高机密的“神明”,赵延敛去眼底忌惮,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对方没有直接出手斩杀自己,反倒费心送来一册黑料、点明周明瑞反叛,分明是要借他的手斩除祸患。
自己是神选定的刀。
既然是刀,那就安分做好刀该做的事,顺着对方的意愿行事,暂时保全自身与天演根基。待到日后摸清对方的规则、找到世界之种的漏洞,再寻翻盘之机。
“来人。”
赵延转身走出密室,原本紧绷的脊背慢慢舒展,先前惨白的面色重新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