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柏记得那天的风。
那是蒙德入秋以来最晴朗的一个下午,天蓝得像是被水洗过,云层很高,稀薄得几乎透明。风从果酒湖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微凉的甜——是葡萄成熟的气味,也是蒲公英种子开始四处流浪的气味。骑士团的飞行考核刚结束,安柏作为主考官,一个人完成了全部新兵的飞行测试。她脱下考核官的臂章,却没有立刻收翼回城。风太好了。她在风起地那棵大橡树的树梢上站了片刻,然后展开风之翼,决定再飞最后一趟——不是为了考核,不是为了巡逻,只是因为她想飞。
风之翼在她背后完全展开,红色的翼面在阳光下像一片燃烧的枫叶。她踩着树梢跃出去,脚尖离开枝干的一瞬间,那股熟悉的力量从脚底升上来,穿过腰腹,灌进翼骨。风托住了她。她穿过低语森林上空时,看到树冠在脚下翻涌成一片绿色的海,松鼠在枝头跳来跳去;她飞过清泉镇,看到霍夫曼老爹正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烟斗里的烟雾被风拉成一条细长的白线;她掠过星落湖,湖水倒映着她的影子,像一只红色的水鸟在镜面上滑行。
她在空中翻了个身,面向天空,闭上眼睛。风从四面八方涌来,穿过她的头发,穿过她的指缝,穿过风之翼的每一根骨架。她想起爷爷第一次带她飞的那天——那时候她还很小,小到风之翼的绑带要绕好几圈才能系紧。爷爷抱着她从摘星崖上跳下去,她吓得紧闭着眼睛,把脸埋在爷爷胸口,听到爷爷的声音穿过风声传进耳朵里——“安柏,睁开眼睛。”她睁开眼睛,看到整个蒙德都在她脚下。从那天起,她就爱上了飞行。不是喜欢,是爱。飞行不是工作,不是任务,不是侦察骑士的职责。飞行是她的本能,是她和这个世界对话的方式,是她成为“安柏”的理由。
然后风停了。
不是逐渐减弱,是突然停了。没有任何征兆,上一秒她还被风稳稳地托在离地数百米的高空,下一秒所有的升力同时消失。她睁开眼睛,看到风之翼的翼面软塌塌地垂下来,龙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失速。她的脑子里闪过这个词,然后身体开始下坠。
失速——这是每一个飞行骑士从第一堂理论课就被反复警告的噩梦。蒙德的风虽然温驯,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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