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当天走。
把行李箱推到门口之后,我回了婆婆的房间。
她靠在床头,眼神慌乱。
刚才的对话她全听见了。
「令仪——」
「妈。」
我在床边坐下来,帮她把滑落的被子拉好。
「您瘫了三年,大姐照顾了三年,扛不住了把您交给许沉舟。许沉舟伺候了三天,跑去深圳把您交给我。」
「我照顾了您两个月零九天。」
「您在我手上的时间比在您儿子手上多六十多天。」
婆婆的嘴唇抖了抖。
「我不怨您。」
我说,「您是病人,需要人照顾是天经地义的。」
「但照顾您的人不应该是我。」
「您的儿子把您接回来的时候拍着胸脯说了,他自己伺候。结果他去了深圳跟另一个女人过日子,把您和我一起扔在杭州。」
「您只是他推卸责任的工具。我也是。」
婆婆的眼泪掉了下来。
和之前许沉舟让她来求情时流的那种有表演意味的泪不同。
这次的泪是安静的。
安静地从她眼角淌进枕头里,把布料洇出不规则的深色水痕。
「你该走的。」
她说。
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别被他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