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太子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周毅独坐案前，手中紧攥的密报已被捏得发皱。
窗外夜色如墨，暴雨倾盆而下，雷光偶尔劈开天际，映得他眉间沟壑更深三分。
"殿下！"
孙将军疾步跨入书房，甲胄上雨水顺着护心镜蜿蜒而下。
他顾不得擦拭，单膝跪地时溅起一片水花，道："报殿下，徐大人密探来报，周安县粮仓内二十八座窖穴，有十九座皆是陈年腐谷，新粮踪迹全无。”
“更蹊跷的是......"
他喉结滚动，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舆图铺开，指尖重重戳在潼关位置："我们在潼关截获三支商队，车辙印深达两寸，运的却是夯土！"
“什么？”
周毅闻言，猛的起身。
他抓起案头镇纸压在舆图上，烛火将他的影子拉长，如困兽般在墙上躁动："好一招偷天换日！潼关守将是谁？"
"是武震将军的堂侄武成焕。"
孙将军压低嗓音，回禀道："半月前，刚调任。"
"咔嚓"一声，镇纸下的青瓷茶盏应声而裂。
周毅盯着舆图上蜿蜒如蛇的官道，忽然低笑起来："二哥当真是算无遗策，连赈灾粮的转运路线都算计在内。"
他指尖划过潼关至周安县的虚线，道："粮车出京必过潼关，在此处调包，再借商队转运他处，真是好个灯下黑！"
暴雨声中忽然传来金铁交鸣，两人同时噤声。
孙将军反手按剑闪至窗边，却见一道黑影鹞子般翻入院墙。
来人身着玄色劲装，面巾下露出一双明媚的双眸，正是周毅如今培养的探女，赵宣儿。
"殿下恕罪，臣女来迟。"
赵宣儿扯下面巾，鬓发散乱间抖落一地水珠。
她语气低凝的道："西市粮商王大有昨夜暴毙，仵作验出是鸠毒。"
她从袖中抖出一叠账册，泛黄的纸页上朱砂印记刺目惊心："这是在他书房暗格找到的，上面记载着去年秋税的三成粮款流向......"
周毅接过账册的手蓦的收紧，指节泛白。
账页间飘落一枚青铜鱼符，正是户部调粮的凭证。
"好个李德全！"
周毅怒极反笑，道："区区七品县令，竟能伪造户部鱼符！"
他不信，李德全有这个能耐！
看样子，这事的背后，应该与刘宰相脱不了干系！
“查，继续往深处查！”
周毅下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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