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宸开口。
墨影迟疑一瞬,终究顺从。
他抬手缓慢拆开肩头绷带,层层布料剥落,露出狰狞伤口。火场灼烧的烫痕暗红狰狞,皮肉外翻,边缘结痂处又被新血浸透,新旧伤口,交错重叠,触目惊心。伤口周遭肌肤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白,是毒素淤积、血气不畅的征兆。
墨影全程面色平静,眉眼未皱一下,任由少年触碰伤口。
赵宸指尖捏着干净布条,蘸取药汁,动作轻柔缓慢,避开破损皮肉,仔细擦拭伤口周遭淤血。烛火落在他清隽侧颜,睫毛纤长,光影错落,素来清冷无波的眼底,此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太后说你是猛兽。”赵宸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像是随口闲谈,“说利刃难驯,终会反噬其主。”
墨影黑眸沉静,直白回应:“属下此生,只忠于陛下一人。纵使身带诅咒,骨血异化,亦永不反噬。”
诅咒二字,直白坦然,没有半分遮掩逃避。
赵宸手上动作未停,语气低沉:“你的诅咒,源自何处?”
墨影沉默片刻,漆黑眼眸望向跳动的烛火,声音低沉沙哑:“源自北狄古老暗族,世代背负血咒。痛感钝化,愈合异于常人,代价是寿数折损,情感受缚,一生不得自主,终身只能侍奉一位主人。”
北狄暗族,血咒缚身。
寥寥数语,揭开墨影身上最隐秘的底色。
赵宸心头微沉,指尖停顿一瞬。他早已猜到墨影身世非同寻常,却未曾料到,这名暗卫生来便身不由己,被血脉枷锁牢牢捆绑,一生困于效忠二字,无自由,无归途。
“先前主人,是谁?”赵宸轻声追问。
墨影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涩,转瞬消散:“先帝。”
答案一出,殿内空气微滞。
原来从一开始,这柄冰冷利刃,便是先帝埋下的后手。先帝知晓朝堂腐朽,外戚势大,早已为孱弱的继任者留下唯一一柄纯粹可用的刀。
“为何转投于我?”赵宸问道。
“先帝遗命。”墨影字字清晰,“血咒认主,先帝临终剥离自身契约,将属下血脉烙印转至陛下身上。自此,属下骨血归陛下,生死归陛下,永世不得背叛。”
烙印入骨,生死相随。
赵宸缓缓敛眸,心头泛起一抹复杂心绪。他身处深宫,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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