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值守,有无纰漏?”耿节冷声发问,语调严苛依旧。
“全程无漏,点位齐全,换防准时,无一人私离岗位、无一人值守失神。”守将据实回禀,“南岸禁地依旧寸草不进,安防稳固。”
耿节微微颔首,杀伐利落,规制严明:“传令。”
“晨岗交接,严查心神懈怠。熬过彻夜值守,最易松气失神,但凡有半分松懈、值守敷衍者,按禁规处置,绝不姑息。”
“属下遵令。”
守将领命退去,传令声层层铺开,压下晨间初生的松懈气息,再度绷紧全域守备的心弦。
戍楼栏杆前,再度只剩耿节一人迎风静立。
长风猎猎,吹动衣摆翻飞,却吹不散他眼底沉淀的沉郁与煎熬。他目视江面,视线平铺规整,合乎统领履职规制,可心底余光,却不受控制般一遍遍掠过南岸荒滩的幽暗岩壁。
第六次逾矩侧目。
依旧隐秘,依旧无人窥见,依旧无迹可查。
可他自己清楚,心底的规制堤坝,正在一次次无声的遥望里,被私念反复冲刷、层层侵蚀。
他履职无瑕、治军严苛、守备周全,在外人眼中,他依旧是那柄无情无念、绝对忠诚的皇城死刃。唯有他自己知晓,刃心早已生出细密裂痕,恻隐与牵挂悄然扎根,在忠义天职的包裹下,默默蔓延生长。
不叛、不乱、不悖、不误。
只是不再全然冰冷,不再彻底无心。
这份细微的异变,是他此生最大的软肋,也是太后拿捏他最牢的把柄。
江心江面,雾散舟浮。
破晓天光铺落江面,粼粼微光破碎浮动,驱散整夜浓稠雾色,乌篷轻舟彻底显露身形,孤悬江面,安稳静泊,未曾移动分毫。
舱内灯火已熄,天光透过船帘缝隙洒落,照亮舱内松弛慵懒的人影。
萧珩斜倚软垫,姿态闲散如初,素色衣袍平整无尘,周身无半分肃杀戾气,依旧是与世无争、淡泊无为的宁王模样。指尖轻叩膝头,节奏慵懒缓慢,不急不躁,稳而沉定。
身侧暗卫躬身垂首,低声禀报:“王爷,皇城早朝落幕。百官验证无误,士族罪名彻底落定。陛下以退为进,收回江南后续处置规制,制衡后权。太后密传私旨,令江南暗营无视朝堂新规,固守溶洞守备。”
萧珩眸光微抬,望向南岸岩壁方向,眼底凉薄通透,一语道破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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