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的军队,这个冬天在并州清剿‘不服王化’的势力。”拓跋烈说,“我上个月从晋阳过来,沿途看见三处坞堡被烧成白地。尸体挂在寨门上,乌鸦吃得只剩骨头。”
文砚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并州有几个汉人坞堡联盟,正在抵抗。”拓跋烈说,“但他们撑不了多久。石虎派的是他侄子石邃的军队,那是个比石虎更残暴的疯子。我听说,有个坞堡联盟的盟主姓李,手下有两千多人,被围在山上。粮食吃光了,开始吃死人肉。”
棚内一片死寂。
文砚感觉胃里的肉干在翻涌。他强迫自己咽下那股恶心感。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拓跋烈看着他:“因为你拿出了那块玉牌。拿着慕容部王族信物的人,不该死在石虎的屠刀下,也不该被慕容皝的骑兵踩成肉泥。”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普通的流民。你的眼睛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想活下去的东西。”拓跋烈说,“不只是自己活下去,还想带着别人一起活下去。这种眼神,我在草原上见过,在那些部落首领年轻的时候。”
文砚没有说话。炭火盆里的木炭又炸开一颗火星,溅到毛毡上,烫出一个小黑点。
拓跋烈站起身,走到棚子另一侧,掀开一块更大的毛毡。下面堆着几十个麻袋,鼓鼓囊囊的。
“粮食。”他说,“粟米,去年秋天收的,晒得干,没发霉。”
文砚跟着站起来,走到麻袋前。他伸手摸了摸,麻袋粗糙的纤维摩擦着指尖。他解开一个袋口的绳子,抓出一把粟米。米粒金黄饱满,在炭火光下泛着润泽。
“多少?”他问。
“三十袋。”拓跋烈说,“一袋五十斤,总共一千五百斤。”
文砚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一千五百斤粟米,省着吃,够明月堡四十二个人撑过这个冬天,甚至撑到明年开春。
“什么价?”他问,声音有些发干。
拓跋烈看着他,笑了:“友情价。你带来的皮货和铜器,我收了。再给我……你身上那把短刀。”
文砚一愣,下意识按住腰间的刀柄。这是赵大给他的刀。
“刀是朋友所赠。”文砚说。
“我知道。”拓跋烈说,“但我要的不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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