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哨兵不敢靠太近,看不清装束。但马术很好,营地布置有章法,不是普通流寇。”
陈玄枢放下水碗,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黑山帅此人,我略有耳闻。”他缓缓开口,声音在昏黄的灯光里像一潭深水,“本名张黑子,原是并州军的一个小校尉。永嘉之乱时,他所在的部队溃散,他带着几十个亲兵逃进黑山,落草为寇。这几年,他靠着收拢溃兵、流民,势力渐大。此人行事狠辣,但颇有手段,懂得拉拢人心,也懂得借势。”
“借势?”文砚问。
“去年秋天,他派人给石虎的后赵邺城送过礼。”陈玄枢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些山货、皮毛。但石虎那边收了,还回赠了一面旗。虽然只是面普通的军旗,但黑山帅从此就打着后赵的旗号行事,周围的小股势力不敢惹他。”
老李啐了一口:“狗仗人势!”
“但石虎未必真把他当回事。”陈玄枢继续说,“送礼收礼,不过是乱世中的一种默契。黑山帅借石虎的名头壮大自己,石虎借黑山帅的手清理不肯臣服的小势力。各取所需。”
文砚盯着地图。炭笔画的圆圈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盯着明月堡所在的山谷。
“哨兵说,”慕容月补充道,“黑山帅的人最近半个月频繁下山,劫掠了黑山以南的三个村子。抢粮食,抓壮丁,还……还掳走女人。他们放话,说这片山谷‘肥得很’,下一个目标就是这里。”
阿骨的手握成了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们什么时候来?”文砚问。
“不确定。”慕容月摇头,“但哨兵看到,黑山帅的主力还在黑山北麓营地,没有大规模移动的迹象。可能是在等什么,也可能是在整合新收编的人马。”
文砚直起身,环视堂内众人。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的目光从陈玄枢沉思的脸,移到老李紧绷的下颌,再到阿骨燃烧的眼睛,最后落在慕容月平静却坚定的面容上。
“千人规模。”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堂里回荡,“远非之前几十溃兵可比。但我们不能慌。”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更详细的地图,是这几个月派人探查绘制的。山谷、河流、树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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