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砚将羊皮地图卷起,握在手中。羊皮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掌心,炭笔标记的位置像一根刺,扎在心头。野狼谷,二十里。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足够黑山帅重整旗鼓,也足够明月堡做出反应。他抬头看向议事堂方向,青灰色的屋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是该召集所有人,好好商议下一步了。
固守,还是出击?等待,还是先发制人?每一个选择都关乎生死,关乎这座堡里每一个人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阳。
文砚深吸一口气,迈步向议事堂走去。他的脚步很稳,但握着地图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议事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出几道明亮的光柱。光柱里,尘埃缓慢地旋转、飘浮,像无数细小的生命在呼吸。堂内弥漫着一种混合的气味——陈年木料的霉味、汗水的酸味、还有从伤兵处飘来的淡淡药草苦味。长条木桌两侧,坐着明月堡的核心人物。
文砚在主位坐下,将羊皮地图摊开在桌面上。
“人都齐了。”他说,声音在空旷的堂内回荡。
陈玄枢坐在文砚右手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深色长衫,头发也梳理整齐,但眼下的青黑暴露了连日操劳。慕容月坐在文砚左手边稍远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低垂,盯着桌面的木纹。她换下了那身便于行动的胡服,穿了件汉家女子的素色襦裙,头发简单挽起,只用一根木簪固定。
赵大和老李坐在对面。
赵大的左臂吊着绷带——那是昨日搬运滚木时被碎石划伤的,伤口不深,但需要包扎。他脸色阴沉,眼睛盯着地图上的野狼谷标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老李坐在他旁边,双手撑在膝盖上,背微微佝偻。这位老匠人脸上皱纹更深了,眼袋浮肿,显然昨夜也没睡好。他左臂上缠着麻布,那是第一波箭雨时被流矢擦伤的。
还有几个位置空着——阿骨在伤兵处,其他几个重伤的队长也无法到场。
“黑山帅没走。”文砚开口,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个炭笔标记上,“退到了野狼谷,距离我们二十里。俘虏招供,他在那里重整兵马,扬言要卷土重来。”
堂内一片寂静。
只有尘埃在光柱里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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