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很紧,回不去。”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她有些犹豫的声音:“你哥……你哥最近不太好。”
我没有接话。
“他那个系统,你也知道的,一直缠着他。他说自从高考之后,系统就出了问题,再也偷不到分数了,还经常反噬。他现在的成绩在二本学校里也就是中等偏上,再也考不到高分了。他很痛苦,每天都在想怎么把系统修好,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无力。她说沈嘉桓瘦了,说沈嘉桓不肯去看心理医生,说她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他在房间里自言自语,好像在跟什么人说话。
说到最后,她突然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志琦,你说……你哥说的那个系统,是真的吗?”
我握着手机,站在清华的图书馆门口,春风吹过来,带着玉兰花的香气。不远处的草坪上,几个学生在放风筝,一只红色的风筝在蓝天白云间飘荡,线在风中嗡嗡作响。
“妈,你觉得呢?”我说。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
电话挂断之后,我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那只红色的风筝越飞越高,线越放越长,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红点,消失在云层里。
我不知道沈嘉桓的系统是真是假。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偷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比如信任。
比如公平。
比如一个母亲应该平等地爱她的每一个孩子的本能。
这些都被偷走了,在岁月的长河里悄无声息地流失了,像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地往下掉,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只剩一个空空的玻璃壳。
但我不再为此感到难过了。
因为我知道,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只属于我自己。
那个窃运系统,偷不走这一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