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色不太好。
刚才进门的时候樊胜美就注意到了，但刚才忙着安慰安迪没说，这会儿自己心情松下来一些，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安迪身上。
曲筱绡也注意到了。她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直接问：“安迪，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睡觉？”
安迪没回答，目光还在窗外的某个点上，过了两秒才转过来，说了一句：“还好。”
“还好什么还好，”曲筱绡说，“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都能当眼影用了。”
关雎尔拉了拉曲筱绡的袖子，小曲嘴太毒了，但邱莹莹这次没跟着接话，而是认真地看了安迪一眼。
客厅里的气氛从刚才的轻快又重新沉了下来。樊胜美想了想，把话题往回收了收：“安迪，你要是不想说话就别说了，我们陪你待一会儿就行。”
安迪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们的妈妈，对你们好吗？”
这句话问得有点突然，好像也从来没听过安迪提过父母，大家一时间没敢回答，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邱莹莹先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我妈妈挺好的呀，就是有时候唠叨了点，我爸想让我在上海站稳脚跟，我妈反而还好点，觉得我回家也行，上海太累了。唉，反正也还好吧。”
关雎尔想了想：“我妈妈比较严格，从小对我期望很高。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压力，但我知道她是为我好。”
她说完又觉得这话说在这里好像不太对，补充道：“不过她从来没有不管我。”
曲筱绡本来想开句玩笑，但看了看安迪的脸色，把玩笑咽了回去。
“我爸妈吧，”她说，“吵了半辈子了，我爸那边还有我哥，我妈只有我一个，肯定是对我最好，最爱我的。”
樊胜美握着纸巾，想了一会儿该怎么回答。最后她说得很简单：“我妈以前那个样子，你也知道。但她现在真的在改，今天是真心为我高兴。以前她打电话给我，从来都是要钱，从来不会说一句你好不好。但今天我还没开口，她先问我最近累不累、瘦了没有。”
她顿了顿：“三十一年了，头一回。”
客厅又安静了。
安迪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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