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登在前面引路。
燕北辰跟在他身后,穿过主宴会厅旁一条窄门。
走廊铺着深灰地毯,两边没有画,也没有窗。壁灯每隔几步一盏,光很暗,照得人脸都发青。又转过两个弯,下了一段铁梯,尽头是一扇包着黑皮的门。
海登在门前停下,回头一笑:“燕先生,请。”
燕北辰没看他。他推开门,走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
房间不大,十几尺见方。没有窗。头顶一盏白炽灯,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按在地上。灰白墙壁,一张铁桌,三把椅子。
对面坐着一个穿英军制服的军官,肩章很亮,脸上沟壑很深。他身后站着两个士兵,手都没离开枪套。墙角有台摄像机,镜头盖拆了,红灯亮着。
燕北辰没坐,先看了一眼那台机器。
“燕先生,请坐。”军官开口,粤语里夹着很重的高地口音。
燕北辰没动。他解开西装扣子,把下摆往后一撩,在铁椅上坐下。椅背很凉,他也没靠。
“你们请人谈话都这么隆重?摄像机,枪,英国人的待客之道。”
军官不接茬。他从牛皮纸袋里倒出一叠东西,一张一张摊在燕北辰面前。
第一张是燕大洪和几个洋行大班在浅水湾游艇上的合影。照片很旧,边角翻卷。燕北辰见过,燕家老宅书房里也有一张类似的,只是那张早被曲飞筝让人收走了。
“1953年,你父亲陪伦敦来的贸易代表打了一整季高尔夫。从铜锣湾到石澳。那一年,燕氏拿了三条航线的专营。”军官说,“不多。但香江华商里,是独一份。”
燕北辰不吭声。
第二张纸,是一页英文打字的备忘录,上面有几个燕大洪的签名。
内容是燕氏为英军远东补给舰提供“劳务合作”,具体条款用黑笔涂掉了一部分。
燕北辰认得那签名。
他爸签自己名字时,最后一笔总往上勾。这页纸被人从箱底翻出来,还带着霉味。
第三张,是一张香江旧码头的地契,旁边附着一行小字:由业主自愿交由英方托管。燕北辰盯着那行字,脸上仍没表情。
“你们拿这些东西压我。好啊。我认。燕家从我爸那代就上了你们的船。”
他说:“那又怎么样?现在你们还能把燕家怎么办?船队是我的,码头是我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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