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菟回来时,宴会厅里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他换了一身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旧西服,领口照旧松开半颗,袖口那点灰都像原样。脸上没有汗,脸色虽白,但被灯一照,只像喝多了两杯。
他沿着边走过去,步子不快,眼睛半垂,像刚从外头透气回来。
有人一把拉住他:“于先生,你方才去哪了?我们到处寻你,还以为你也被人带走了。”
于菟把手抽回来,不耐烦地整了整袖子:“能去哪儿?上个厕所有人盯着,抽根烟也有人跟着。我于菟在香江混了这几年,还没试过被人当贼看。”
那人连忙压低声音:“我们也一样。去甲板透口气,刚到门口就被人拦住,说外头风大,请我们回厅里。这哪是风大,这是关人。”
于菟“嘁”了一声,目光已经飘向东侧。那边围着一圈人,低声急语,像出了事。
他拨开人群,问:“怎么了?”
“齐家那边。齐三太太被请去谈话,到现在还没回来。”回答的人压着嗓子,“安全官说是抽检,进了后舱。这都一个多钟头了,齐先生要找人,英国人不给。现在越闹越大。”
于菟没说话,跟着众人往东侧走了几步。
齐老爷子还坐着,拐杖横在膝盖上,闭着眼,脸上看不出一丝睡意。
齐嘉程正跟两个安全官说话,语气听似平静,手已经按在桌沿。齐嘉铭站在更前面,隔着半张长桌,盯着主位旁一个高个军官。
“我太太被你们请去快一个钟头了。”齐嘉铭说,“说是谈话。现在人不见了。你们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军官没有马上回答。
安全官想拦,齐嘉铭没让开。齐嘉信也站了起来,说:“要么把人交回来,要么让我们自己找。船再大,也有底舱。”
齐嘉铭根本不理那些安全官,只盯着军官:“我不管你们今晚想干什么。她不是你们想的人。她跟大陆无关,跟你们那些刀枪更无关。她是我妻子。我三个孩子的妈。”
孔青霜已经站到齐老爷子身侧。齐书琳被沈蕙拉住,却硬是往前走了两步。她盯着那军官,说:“你们说她不见了。是你们的人来请的。现在人不在,你们倒撇得干净。”
军官这时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今晚船上发生了一些事。齐太太在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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