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爷子出院那天,亲自给沈家打了电话。
不是客套的感谢,是拄着拐杖到了沈家大门,当着沈老爷子的面鞠了一躬:「老沈,你孙女救了我这条命。当年那桩亲事是我们陆家对不住你家丫头,我这把老骨头没脸求什么,只求你转告小禾,陆家欠她一条命。」
沈老爷子扶住他:「老陆,你别这样。小禾那丫头有主意,她不在乎这些。」
是的。
我不在乎。
那天我正在协和的手术室里做另一台手术。
一台经蝶入路的垂体瘤切除术,不算大手术,但患者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垂体瘤压迫视交叉导致视力急剧下降,再不手术就要失明。
手术顺利结束后,我在休息室看到了一堆未读消息。
沈老爷子的:「小禾,陆老爷子今天来家里了,你空了回来吃饭。」
大哥的:「小禾,陆家那边的态度你知道了吧?你有什么想法?」
二哥的:「妹,顾家那个顾临安今天又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了,我没给。」
我把手机放下,揉了揉脖子。
沈言溪的处境我知道。
陆老爷子回家之后知道了所有事情,大发雷霆,说陆家不能留「欺名盗嫁」的人。
陆衍舟沉默了三天,最终同意了——离婚。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京城各大圈子又是一阵沸腾。
沈言溪从陆家被净身出户的那天,我正好路过协和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买咖啡。
她站在便利店外面的路边,一个人。
没有了那些精致的高定裙和钻石首饰。
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妆容还是精致的,但眼底有明显的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