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水汽蒸腾。
陈大炮劈开一根棒骨,扔进铜锅里,加海带结、姜片、半勺粗盐。火烧得旺,骨油慢慢浮上来。
陈安蹲在灶台边,两只手撑着下巴,盯着锅里翻滚的气泡。
“爷,肉。”
“没肉。骨头汤。”
“要肉!”
“你爹小时候连骨头汤都抢不上,你小子还挑嘴?”
陈安嘴一撅,憋了半天,眼睛又挪回锅里。
陈大炮瞥他一眼。
“行,等会儿给你挑块筋头。再嚎,汤都没你的。”
陈安立马闭嘴,嘴角还挂着口水。
陈建锋从院门进来,军靴上带着露水。他在灶房门口站住。
“爸。”
“说。”
“通讯班花名册我调出来了。周志军,二十一岁,半年前从温州军分区转来。调令签批人是后勤处,经办栏盖的章模糊,看着像补盖的。”
陈大炮撇了一层浮沫,头没回。
“补盖的?”
“原件我看过,印泥颜色跟同期文件差了一个色号。深了。”
“深了就是后补的。谁批的调动?”
陈建锋把花名册放在灶台边的矮凳上。
“后勤处签章,王胖子那会儿还在任。”
陈大炮手里的铁勺顿了一下。
王胖子,那个后勤处主任。
“死人留下来的钉子。”
“爸,现在动他?”
陈大炮把汤盛进三只碗。最大的端到堂屋给林玉莲,中间的给陈安,最小的晾在窗台上等陈宁醒。
他自己最后坐下来,筷子夹了块海带嚼着。
“不动。先喂他吃的。”
---
下午,车间里剁鱼浆的声音响成一片。
陈大炮掀帘进去。
刘红梅正叉着腰骂人。
“刀口歪成这样,你切鱼还是绣花?重来!这批走德成行,谁敢糊弄,老娘扣她工分!”
几个军嫂低头干活,手上速度更快。
陈大炮走到刘红梅旁边,声音拔高了半格。
“红梅,丰收号下周二出港,去黄鱼礁拉海带苗。你把冷库腾出三号格子,回头装苗的筐多备二十个。”
刘红梅愣了一下。
“叔,丰收号不是还没回嘛?”
“快了。你先备着,别等船靠了抓瞎。”
刘红梅眨了眨眼,立马应声。
“成,我这就安排。”
陈大炮出了车间。
刘红梅前脚回头骂人,后脚就把话带到了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