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了,”我重复了一遍,“你要这个孩子吗?”
药瓶从他手指缝里滑出去,骨碌碌滚到茶几底下。
白色的药片撒了一地。
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我伸手,把他摊在茶几上的那些文件拢到一边,在他对面坐下。
“顾深,你听我说。”
“你现在是觉得天塌了,什么都完了,对不对?”
他没回答,但眼眶红了一圈。
“公司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一件事——你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你活着,至少还有可能。”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把我赶出去第二次。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碎得像砂纸:“你为什么不走?”
我说:“因为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
他闭上眼睛,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倒过去。
半晌,他说了句:“我养不起。”
“我知道。”
“这房子下个月就要被收走。”
“我知道。”
“我身上现在连五千块都拿不出来。”
“我有存款,”我说,“不多,够我们撑三个月。”
他猛地睁开眼。
“你存了钱?”
“我又不傻,”我看着他,“你每个月给我的钱,我花一半存一半。三年了,攒了一些。”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意外,有难堪,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跟了我三年,就是为了攒钱?”
“我跟了你三年,是因为我愿意。攒钱是因为我不傻。”
他不说话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的秒针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