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朔,乾圣三年的第一场雪如期而至,北风卷着鹅毛大雪一夜间铺满汴京。
许多人早晨打开门,便看到院子里厚实的雪层,寒冬的气息骤然降临。
皇城宫阙覆上一层皑皑白雪,御街青石板被积雪覆盖,坊市间行人裹紧棉袍,檐角冰凌垂挂,朔风呼啸,寒意浸骨。
城外禁军驻营之地,较之城中更为苦寒,营寨土墙斑驳,营帐多是旧毡缝制,风雪一吹便簌簌作响,兵士们多着单薄皮甲,内层衬着旧麻布。
不少人袖口、领口磨得发白,手足冻得通红,白日操练之后,只能围着营中炭火取暖,伙食向来粗粝,粟米掺着糠麸,鲜有荤腥。
福宁殿东阁,赵昊披着狐裘大氅,身前放着火盆,里面正燃着银霜炭,虽说目前石炭走入千家万户,渐渐取代木柴,可权贵家中取暖用的仍是木炭。
就算赵昊想改也不行,殿内这么多名贵陈设,用煤炭直接给你熏坏了,光损失就不能知是用木炭的多少倍。
再说,他勤勤恳恳的处理政务,基本上一年到头没有休沐,享受享受又怎么了?
“昨晚的雪下的挺大,恐怕要冻死不少人。”赵昊口中喃喃自语,不算寻常百姓,街边乞讨的老弱也没几个能熬过寒冷的冬天。
居养院他交给曾布去办,显然此事处理繁杂,要找到那些乞讨的老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要办好需要时间,目前也只有汴京能办成,其他地方根本办不好。
想着想着,赵昊又想到了城外的工地,那里有数千名禁军正在轮值营造铁厂、修筑工事,念及寒冬劳苦,他心中恻然。
当下传谕内藏库,调拨五百只肥羊,御驾亲赴城南禁军大营犒军,不摆盛大仪卫,只带几名内侍、两队御龙直侍卫,一身素色锦缎裘袍,外罩玄色披风,踏雪前往。
至于早朝,今天下这么大雪,自然是不用上朝。
不多时,营门守卒见圣驾亲临,慌忙列队行礼,赵昊抬手示意不必多礼,径直走入营区。
放眼望去,连片的军帐低矮简陋,地上积雪无人及时清扫,兵士们缩在帐内搓手取暖,即使帐内烧着石炭,可不少人手上依然生了冻疮,开裂渗血。
负责督造炼铁厂物料输送的禁军厢兵,每日往返城外工地,搬运煤炭、耐火石料、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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