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吃完饭之后,把碗筷收去洗了,又烧了一壶热水端到堂屋,给周大山泡脚。
周大山把脚泡进热水里,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热气从盆里升起来,在灯光下缭绕。
周大山泡完脚,把脚擦干,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走回里屋,在炕沿边坐下。
周寒星把洗脚水端出去倒掉,把盆冲洗干净放好,走进房间,把炕上的被子铺开,又拍了拍枕头。
周大山在炕上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到胸口,“星丫头,你也早点歇着。”
周寒星应了一声,吹灭煤油灯,在自己的炕上躺了下来。
杨大强和杨婶两人躺在炕上,屋里已经黑了,杨大强闭着眼睛,呼吸已经变得平缓,正要睡着,旁边的杨婶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又翻了个身,又响了一阵。
杨大强睁开眼,侧过头,“怎么了?”
杨婶转过身,面朝着他,“我睡不着。”
杨大强把手枕在脑后,“想啥呢?”
杨婶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次周丫头回来,你能不能跟她提提成子去当兵的事?”
杨大强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他望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想了一会儿,“之前不是说了吗?于书记说到时征兵留一个名额,给晓琴。”
杨婶一听,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那个名额是给晓琴的,可成子呢?成子也到了年纪,总不能就这么留在村里种地吧?你看周家丫头当兵回来,那气势,那派头,和走之前完全不一样了。走路带风,说话做事都利索,一看就是在部队里待过的人。要是能把成子也送进去,就算比不上周家丫头,怎么也不会差太多。到时候退伍回来,政府给安排工作,说亲都能往高处说。”
杨大强沉默了一会儿,“我们直接提,不太好吧?”
杨婶知道他在犹豫,又补了一句:“周丫头还要待几天,找个机会,你跟她提一嘴,问一问路子。她要是愿意帮这个忙,那是成子的福气,她要是不方便,咱们也不强求,就当没说过这话。”
杨大强没有立刻答应,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看看吧。快睡吧,明天我还要去公社一趟,跟于书记说一声周家丫头回来了的事。”
杨婶应了一声,翻了个身,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