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主，是有什么要事商讨要避着方某吗？我替白家建了这么多建筑，到头来连个旁听的资格都没了？”
白景桓停顿了一瞬，而后挤出一丝笑，走到方匠师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按了按。
“你不是老说，别什么大小议事都叫你嘛，本来是想叫你的，但看今天雨大这才没去打扰你，没什么大事，就是晦期来了，咱们商量一下白家后续调度，你看你，又多心了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面色平静地扫过在场长老。
大长老白景槐不动声色地把桌上那张荒原地图折好，塞进自己口袋中。
几位长老同时低头，整袖子的整袖子，端茶杯的端茶杯，什么也没看见。
方匠师狐疑地转头看了白景桓一眼。
但当目光扫到白承泽也在场后，他笑了，满意地点点头。
“承泽也在啊，白家主，这就对了嘛，平时议事多带带承泽，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能成事，你年事已高，又能操劳几天，总得给年轻人点机会不是？”
“那还用你说！”白景桓佯怒，“承泽是老子儿子，我不比你清楚他有几斤几两？”
“行了，都散了吧，该晨练了——请，方匠师。”
“白家主，请。”
白景桓和一众长老离开议事堂后，白承泽还坐在原处。
他蜷在椅子上，两腿缩到椅面边缘，两只手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嘴唇在微微发抖，额头上刚才出过的冷汗干了，皮肤绷得发紧。
他承认，他害怕地图上那个还在亮着的光点。
白砚还活着。
已经是晦期第三天了，那个被他亲手扔到荒原上的废物，还活着！
他记起了刚才白景桓笑的那一下，那一下不是对着方匠师的，是对着他的。
他没读懂里面的情绪，但是直觉告诉他，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白承泽把脸埋进掌心里搓了两把，然后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幸好。
幸好晦期提前了一个月。
优势在我！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出了议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