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明镜的手指，停留在李维蜷缩的手掌上方，没有触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僵硬的手上。
“指甲缝。”
陈寿下意识地凑得更近，眯起昏花的老眼。
李维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但就在那指甲与肉的缝隙里，嵌着几粒比芝麻还小的……
泥土？
颜色很深，带着一点诡异的暗紫色。
“这……”
陈寿张口结舌，一个畏罪自尽的人，临死前还去玩泥巴？
这说不通啊！
汤明镜心里咯噔一下。
这颜色，太他妈眼熟了。
不就是西苑那帮死孩子尸体上沾染的泥土颜色吗？
难道李维死前去过那个地方？
还是说……凶手去过？
线索，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瞬间将两起案子串联了起来。
现场死寂一片。
京兆府的几个衙役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惊疑。
陈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简直是铁青。
“鹰卫听令！”
“是！”
“清场！无关人等，全部给我赶出院子！”
“封锁府邸，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是！”
黑甲涌动，鹰卫们开始执行命令。
李府的家眷哭哭啼啼地被“请”了出去，那些看热闹的衙役也被毫不客气地推搡着离开。
陈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发作，又不敢，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汤明镜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切，心里直叹气。
草，这现场保护意识，基本等于没有。
脚印，物品位置，估计全被破坏光了。
幸好，尸体不会说谎。
“陈将军，”汤明镜站起身，看向陈锋，“我想仔细验尸。”
“准！”
陈锋现在对汤明镜，已经不是单纯的欣赏，而是彻底的信任。
汤明镜不再犹豫。
他蹲下身，无视了陈寿那活见鬼一样的眼神，开始了最专业的一次尸检。
他先是用一根细长的银簪，从李维的指甲缝里将那几粒暗紫色的泥土碎屑给剔了出来，用一张干净的纸包好，交给陈锋。
“将军，这土，务必妥善保管。”
接着，他开始检查李维的口腔。
尸体已经出现僵直，下颚紧闭。
汤明镜示意一个鹰卫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才勉强将李维的嘴掰开一条缝。
一股腐败的恶臭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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