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应声而去。
李世民想起长孙皇后的话,微微叹息一声。
的确是,有一件事,要做。
定谥号。
谥者,行之迹也,一字千钧,要盖棺定论,要将一个人一生的功过是非凝练成一个字或几个字,刻在墓碑上,记在史册中,让后人千百年后看到这个字,便能想见此人风骨。
李世民提笔思索,落在纸上一个“文”字。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不落。
杜如晦辅佐他定天下、抚四海,断事明决,谋略深远,性情沉稳刚正,却又从不以权谋私,清名满朝。
寻常能用的美谥,几乎都能往他身上放,可哪一个字,才能真正配得上那个人呢?
想起杜如晦病重前最后一次入宫奏对,那时人已经瘦得脱了形,却是强撑着将诸多事情理顺奏禀。
那时候还说,让他少操心,好好养病。
可杜如晦哪里是能闲得住的人呢?
越是想,李世民的眼眶越是发酸,最后一滴泪生生的落在了纸上,晕染开。
笔落下去。
成。
文成。
文者,经纬天地;成者,安民立政。杜如晦这一生,当得起这两个字。
抬手擦了擦眼泪,李世民良久才平复下心绪。
将几道旨意陆续拟好,吩咐中书舍人即刻起草正式诏书、用印颁布。
李世民长舒了一口气。
殿外的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天,秋阳澄澈,光线从殿门照进来,将御案上的纸墨照得一片明亮。
虞世南自殿外而入,拱手行礼。
“免礼。”
李世民看向虞世南。
“杜如晦去世的消息,都收到了吧?”
虞世南应声。
“是,臣已经收到杜家发的讣告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
“我与杜如晦之间,情意深重,如今他不幸病逝,我追念他往日的功劳,伤心不已,所以,我想请你,为杜如晦制作碑文。”
虞世南闻言,原本微微垂下的眼帘抬了起来,望向御案后的天子。
李世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平复了许多,可是一双眼眸,仍旧残留着方才落泪时未曾褪尽的潮意。
虞世南躬下身,郑重拱手:“陛下有命,臣自当竭尽全力。”
李世民点了点头,从案后站起身来,踱步走到虞世南面前。
“杜如晦,王佐之才,识量清举,神彩凝映,德宣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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