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勒军粮仓档案编号下方,加上自己出嫁前亲笔画下。
从未示人的三道旧驿相对距离标记——其中第三座旧驿的沙壤,恰与第十九号待嵌铜符未来填位处的沙质完全一致。
贞观二十三年五月十五。
杏花早已谢尽,杏树上的小青果在日渐毒辣的日头底下膨胀到了拇指大小。
含风殿外面的蝉开始叫了。
蝉声穿透暖阁的窗帷,混着被日光晒得发烫的瓦片气味,一同涌进那间已经很久没有开门通风的屋子。
张允济在暖阁里守了整整四十二天没有回过家。
他瘦了一大圈,两颊凹陷下去,颧骨突出,但那只给小瓷瓶装附子粉末的右手——仍然是稳的。
他最后一次给李世民把脉时,脉象已经不能用任何医学术语来描述了。
他在医案上空出了整个脉象栏,只在上面用行书写了一个极小的字——“归”。
写完他站起身,把医案合上,放进那只锁了二十年脉案记录的铁皮柜最上层。
然后他转身对着暖阁门外跪着的李治和长孙无忌,用一种非常平静、非常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清晰的声音开口。
“陛下就在这一两日了。现在醒着。”
暖阁的门帘被缓缓卷起来。
外面是五月正午的太阳——白光炽烈,把走廊上每一个人的脸都打得毫无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