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气温零度以下,这七面铜符中的任何一面如果在焉耆中转站的切换槽里被反复插拔——有断裂的风险。
而焉耆计划启用的第十四面铜符恰好是这批模具缺损的七面之一。
杜荷把父亲笔记的夹页和裴行俭的赤铜符全册并排放在槐树根上。
两个来源,同一个模具编号,同一批含铅量少一厘的铜料。
他知道这个信息不代表他明天早朝上能用。
因为模具缺损的纪录只存在于军器监的旧档里——而军器监归兵部管。
兵部里有崔郎中。
崔郎中背后是赵国公。
他如果去调那份旧档,等于告诉赵国公第七面赤铜符有断裂风险。
赵国公只需要在早朝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第十四号铜符含铅量不足,双窗合并存在断裂风险”——商税搭车的方案就当场碎了。
不是碎在逻辑上,是碎在一厘铅上。
但反过来也一样。
赵国公如果知道杜荷知道他知道了铜符缺陷——他会怎么用这张牌?
槐花从树枝上落下来,掉在赤铜符全册的第十九页上。
杜荷把花瓣轻轻地捻起来放在一边。
他翻过裴行俭那本全册的最后一页——背面是空白的。
他在空白处用指甲画了一条线。
线左边写了三个字:不调旧档。
线右边写了六个字:铜符过天山南。
写完他站起来在槐树下踱了几步。
如果不在焉耆新建切换槽,而是把赤铜符的接入点从焉耆往南移三十里——移到龟兹以北的军驿常规中转站,那里的赤铜符是标准铜料铸造的第九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