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烫得微微发麻。
但他没等它凉。他又喝了一口。
“现在我发现,我把该做的事做完了。但有人不让我做完。我接下来要做的是另外一件事。不是继续做完。是保护那些已经做完的事不被拆掉。这两件事的区别很大。做完需要的是能力。保护需要的是——”
“是什么?”
“狠心。我之前没有的东西。”
城阳低下头继续缝那件小衣裳。
针在布上穿过去又穿过来,一下一下的。
她缝完了最后一道边,把线打了一个小疙瘩。
然后用牙把线咬断了。
咬断的声又脆又短。
“你之前有。只是你用在了别人身上。没用给自己。”
杜荷把信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李承乾信末尾的那句话——臣在黔州一切都好。
活着。
勿念。
这句话他在两个多月前第一次读到的时候,觉得李承乾在告诉他自己活下来了。
现在他重读这句话,忽然读出了另一层意思。
活着的意思是:别来找我。别被他们钓到。
李承乾不是在报平安。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杜荷挡钩子。
他独自在黔州面对窗外的长安口音,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政治判断力告诉杜荷:别动。
这个从八岁起就坐在东宫那把大椅子上的人,虽然跛了一条腿,虽然在太子之位上失败了,虽然被流放到两千里外的黔州,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失去过一样东西——对政治危险的嗅觉。
他在给杜荷的信里堆了满篇的诸侯王典故,唯独在信的最末尾写了“活着勿念”这四个大白话。
他知道这四个字比前面所有的诸侯王典故都重。
都知道。
两个人隔了两千里,谁都不用把话说明白。
杜荷把信折好,放回怀里。
他穿上外衣走出公主府。
县学的课是申时。
他有足够的时间在路上想清楚一件事——他在槐树下坐了两个月,长孙无忌没有动他。
他一收到黔州的信,对方立刻有了动作。
说明对方一直在等他动。
那他就先不往黔州的方向动。
他往县学的方向走。
走一条长孙无忌看不懂的路。
六月的长安城热哄哄的。
朱雀大街上的石板被晒得发白。
一群小孩在街头巷尾追逐一只黄狗。
杜荷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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