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前。
朝臣在卯时三刻纷纷从东西掖门进入。
杜荷经过左卫营值房旁边时一个熟悉的影子从火头灶房里闪了出来——薛仁贵。
一身从六品的军府校尉简装。
腰间不是佩刀,是那把雁翎弓。
他几日前刚从高昌前线练兵归来。
黝黑干燥的脸上带着西北的风——人瘦了一圈但手更稳了。
“先生。那份赤铜符全册上我前几天从高昌前线观察到的一点情况——我师兄那把弓的拉力在低温下会加硬,铜会不会也受此影响?”
“一厘。”
“够了。”
说完后弓手转身去站左卫值房。
杜荷走上丹墀的石阶通道。
满朝文武鱼贯入列。
城阳昨夜在他袖中蜜瓶所在的位置紧挨着他的脉搏。
他低了一下头——袖口上那片老茶渍的微灰色圈环依稀可辨。
那是城阳泡茶溅上去的、洗了好多次没有完全洗掉的印子。
一个圆。
跟赤铜符接入口的圆形切换槽一模一样。
端午。
太极殿正殿。
殿中朝臣分左右两班站立。
左班以长孙无忌为首,褚遂良、崔郎中、兵部张侍郎以下鱼贯而列。
右班以程咬金为首,房玄龄抱病未到,段尚以从四品太府少卿身份站在右班中间偏后的位置。
杜荷站在右班最后面——他的从七品官位在正殿里只能站在门槛进来的地方。
但今天他身前那条通往丹墀的通道是李世民亲口铺的。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
那把旧弓横放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满朝文武都是第一次在正殿里见到。
皇帝平日里在偏殿放弓是一回事,在正殿朝会上横弓而坐是另一回事。
弓对着的方向不是群臣——是殿外。
但弓臂外缘的弧度刚好把左班最前端的那个位置笼进了弦与臂之间的阴影区。
那个位置上站着的人感觉到了。
长孙无忌没有看那把弓。
他在看丹墀前面的地砖。
李治站在御座右侧。
他今天穿着正式的储君绯袍,没有穿那件旧蓝色便袍。
但袖口接的那截补丁露了一小段线头——是他母后的旧袍上拆下来的。
他没藏。
让它露着。
程咬金今天没带宣花斧。
他在正殿不带武器。
但他站在右班最前面的姿势跟提着斧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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