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魁。”栾正德的声音不大。“故意伤害罪，你懂吧。”
“栾书记，这事有误会啊。我儿子就是跟人家起了点冲突，动了两下手，没啥大事。我这正调解呢。”
“你是来调解的？”栾正德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两半被撕碎的合同上，“五千块买十亩征地范围内的地，你管这叫调解？”
宋魁张了张嘴。
“栾书记，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栾正德语气始终平稳，像在说一件日常公事，“公安已经立案。你儿子的事是一码，你的事是另一码。征地补偿截留的账目，镇上已经在查了。”
宋魁脸色煞白。
嘴唇开始哆嗦。
“栾书记，您也知道，我三叔……宋曲彪，他在县委。您给他打个电话。我这事是做得有些不规矩，但也犯不上这么大动静。您给我三叔打个电话就行。”
栾正德看了他一眼。
“宋曲彪的问题，省纪委已经在查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宋魁双腿一软。
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瘫靠在门框上。
“带走。”栾正德对民警点头。
一名民警走到宋魁面前。
“配合一下。”
宋魁的手被反拧到身后。手铐咔嚓一声锁死。
两名民警一左一右架着宋旭亮从屋里出来。宋旭亮脸上带着不甘的凶狠，经过林阳身边时，死死瞪了他一眼。
林阳依然站在炕边。衬衫领口被撕烂，鼻血流到下巴，左脸高高肿起。
他看着宋旭亮被押出院子，一言不发。
然后宋魁被押了出来。
经过林阳面前时，宋魁停住了。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林阳。
“小林。”他的声音全碎了，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干哑，“小林，你说句话。你帮我说两句。我刚才那些话都是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他眼眶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小林，求求你了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你跟栾书记求个情。”
林阳冷冷看着他。
宋魁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双手铐在背后，膝盖重重砸在院子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求你了！”
林阳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宋魁。
这个人，半小时前还站在他家堂屋里，双手插兜，耳朵上夹着烟，用最大的嗓门嘲笑他“穷命”。
“宋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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