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躲闪。
“以后,让我护着你。”
林阳的声音极轻,却如磐石般清晰坚定。
祝星晚怔怔地看着他宽厚温暖的手掌包裹着自己。
过了好久。
然后,她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地将手抽了出来。
“阳子。”
“嗯。”
“你的好意,我懂。”
她扶着玉米杆站直身体。拍了拍牛仔裤上的泥垢。
“但我现在,接不住。”
“为什么不能接?”
“因为我身上这堆烂摊子,还没撕扯干净。”
她弯腰捡起沾满泥的手机。刚刚那一摔,屏幕上已经裂开一条长长的蜘蛛网般的缝隙。
“六十万的高利贷悬在头上。我等于就是一个背着巨额债务亡命逃窜的人。你一个前途大好的政府公务员,没有必要沾染这种污名。”
“我不在乎。”
“我知道你不在乎。”她深深看他一眼,“但我害怕。我不想刚从一个吃人的铁笼子里爬出来,就立刻跳进别人给我的另一个金笼子里。哪怕建那个笼子的人,是你。”
她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向玉米地外走去。
走出两步,她停了一下。
“如果哪天我靠自己想明白了,解决干净了,我会主动去找你。”
她没有回头。
灰色的旧卫衣在翠绿交叠的玉米叶间若隐若现,渐渐走远,直到变成一个小点。
林阳独自站在原地。
他右手的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属于她的温度。
冰凉的。
却真实存在过。
他缓缓蹲下身,在她刚才蜷缩的位置坐了片刻。
身下的泥土散发着潮湿腥气。阳光拉长了影子。风重新涌起,玉米叶在这片狭隘的田地里再次沙沙作响。
许久之后。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了这片玉米地。
林阳从玉米地走出来,到河堤边蹲下洗了把脸。
河水刺骨的凉。他捧了两把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
正要起身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阳子?”
他回头。
是孙桂兰站在河岸的土路上。四十多岁,身材丰满,腰间系着花围裙,手里端着一个洗菜的红色塑料盆,盆底还沉着几棵白菜。
她是祝星晚娘家的隔壁邻居。
“桂兰婶。”
孙桂兰的目光从林阳身上滑过,最终落在了他身后的玉米地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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